有一次值班,跟随巡逻,坐在车上,百无聊赖地看着前方,长叹一气,旁人问:“何来叹息?”回答:“一声叹息,一地鸡毛。”听得人很是惊讶,不知是何意思。说的人脱口而出了,本来已被一地鸡毛所累,又要给解释一遍,还不见得听懂,于是又一声叹息!
本来生活就是一地鸡毛,自然这鸡毛有色彩斑斓的,只是大多数还是灰扑扑的。
每天给大头读几则故事,“窗边的小豆豆”,不是怕他看不懂,主要是自己想看,这本书里真实的故事不仅让大头向往不已,让我也深深感叹不已。到哪找这么一所巴学园呢,充满童趣的,不被世俗所累的学校?恐怕已绝迹了吧。大头说:“妈妈,我也好想去巴学园读书。”每天看着大头被循规蹈矩所累,看着他被世俗的言语和教育所累,看着他越来越接近成年的成长,“上课要认真”,“写字要端正”,“不能讲话,不能做小动作”,。。。为了他上课的走神和发呆,还特地认真与他交流了,给老师做了详细的答复(见大头博客),可其实心底里却一直认为这么小的孩子上课发呆了也没什么,就是听得烦了,想看看窗外的小鸟,想想自己还未醒过来的梦,我们小时候哪个不是这样的呢?除了那些个特别认真的孩子。可是,不行啊,老师是特别认真特别负责的老师,说到底是为了孩子好,咱不能跟老师这样去交流,也不能违背传统的教育模式,只有不断地去适应生存,不断变成一个正常的孩子。所以,还得很违心地要求:“大头,咱们不能上课发呆,咱们要发呆,找个地方好好发呆。”
于是,周末带了大头到上海科技馆发呆去了。
呆了三天,大头最是精力充沛,不停地拉着我们走来走去,每一个展厅都不放过,到最后,是轮到我坐着发呆了,木头不耐其烦地带着儿子在各个角落转悠,在精彩的立体科教片“宇宙大碰撞”中,我们居然睡着了,要知道,我是从来没有在看电影时睡着过,醒来时,还记得一个问题:万一再有行星要撞到地球,我们该昨办?赶紧抓了大头问,这小子上课时爱发呆,这时候可记得比谁都详细,给我讲了三个大碰撞的故事,又讲了再有行星碰撞时我们可以用卫星来改变轨道的办法,让我松了一口气!
上海,是我的青春梦想夭折地,有很多的酸涩,也有许多甜蜜的回忆。记得那一页页落满夏士莲香气的信纸就是在小阁楼的昏黄灯光下完成的,也记得深夜打开门乍见梦中人的狂喜与泪水,看他坐在南京路上大啃鸡腿的不可思议,那时候没有肯德基只有荣华鸡,觉得这炸鸡腿这么油腻,还有那些蕃茄浓汤,一股奶油味,太难吃了,还有闲逛在外滩的不解,这外滩,真是要风景没风景,怎么有那么多人在这拥来拥去,当然,我们也拥了,还留了朗才女貌的影。
最后一个傍晚,我们还是去了外滩,不为别的,只为追忆。坐在江边的游轮餐厅上,要一杯酒,点几味上海菜,江水还是一样的浑浊,人群还是一样的拥挤,不一样的是对岸的浦东新建了许多矗天高楼,还有一个可爱的小尾巴——坐在身边的大头。在这里,我沉默了。这时候,想到一地鸡毛,不再是一声叹息,唯有感恩。